手机端 电脑端
您现在的位置:主页 > 魅力木里 >

与木里土司在一起的日子

发布时间:2016-12-13 16:57 来源: 作者:admin 点击数:

与木里土司在一起的日子
文/约瑟夫.
----美国《国家地理杂志》中国探险纪实(二)


“我的运输队终于到了,我穿戴好就动身去见土司,汉语讲得非常好的总管或者叫贵族司库和土司的师爷,陪我到宫殿——60年前建造在木里较低边上的一座巨大的石宫。与我一道前往的有我的泰国勤杂员、藏族炊事员和两个纳西族仆人,他们都穿戴最好的衣服,带着作为礼物的一支步枪和25发子弹。
我们被护送到宫殿广场,周围是寺庙,从寺庙里传来司祭喇嘛低沉古怪的咕噜声,还伴随着不整齐的喇叭声、鼓声和锣声。
木里——首府和喇嘛寺庙
        据说木里土司始于满清,有名的雍正皇帝1723年登基得到呈奏,说他们打仗英勇,于是封给他们永远统治木里的大权。木里土司管辖9000平方公里的领土,比我们美国的马萨诸塞州面积稍小,但是只有22000顺服的臣民
        木里王国山峦重叠,不可能耕作,仅只理塘河两岸以及理塘河支流的河谷地带才可有可耕地。虽然木里是首富,但实际上只有340户人家的喇嘛领地,有700个喇嘛在寺里念经。村民们分散地居住在下面山坡上的窝棚里,他们非常贫困,他们常常害怕喇嘛王和他的吸血的仆从。王国有18个喇嘛寺庙,3个大的,15个小的。
        仅次于木里的喇嘛寺庙的是北面直线距离约18英里远处的瓦尔寨大寺,有270个喇嘛,第3大寺,木里的东南方,大约25英里的距离,有30个喇嘛。
        喇嘛王由他的管事们陪同,在一个寺住一年,总是同样的轮流次序——木里、瓦尔寨、康坞。对于王国的别的地方,他一点也不了解。
        木里喇嘛属于西藏改革教会的黄教派,他们的长袍总是红色的,但他们教派的区别标志是黄色礼帽,通常是一家有5个男性成员,必须有二至三人当喇嘛,凡家有3子者两人入寺为僧,第3个儿子常常娶几个老婆,继承香烟。
  喇嘛王子的高位是世袭的,继承人总是从弟弟或亡故者的侄子中挑选。统治喇嘛(头子)叫做格瓦尔坡或者叫土司,他把自己限于内部和司法管理上,虽然也被授予教士的全权,这个王国的第二大官,除了活佛之外,恐怕要算喇嘛司库大臣了,第二贵族官员。
  在涉及与汉族利益有关的事物中,木里土司得到支持与东南70英里的盐源的官吏交往,而汉族官吏非常高兴在他们不安全的地位不受打搅。因此,喇嘛土司也就有力地巩固了自己的势力。
  木里是富饶的领土,因为所有的河流,特别是理塘河蕴藏着金子,能获得一笔可观的税收,淘洗和开采金子的大权,被授给土司下面的4个喇嘛,他们控制得很严。
非喇嘛的世俗人口常派军事服役,土司几乎每年征一次兵,抵御死心塌地地抢夺的满族部落。
穿过马厩到觐见室
我的运输队终于到了,我穿戴好就动身去见土司,汉语讲得非常好的总管或者叫贵族司库和土司的师爷,陪我到宫殿——60年前建造在木里较低边上的一座巨大的石宫。与我一道前往的有我的泰国勤杂员、藏族炊事员和两个纳西族仆人,他们都穿戴最好的衣服,带着作为礼物的一支步枪和25发子弹。
  我们被护送到宫殿广场,周围是寺庙,从寺庙里传来司祭喇嘛低沉古怪的咕噜声,还伴随着不整齐的喇叭声、鼓声和锣声。
  通向宫殿的门道是威严的的,两边放着威胁村民的大捆鞭子。
一进大门,就是土司的马厩,又黑又臭,通向一个小天井,院里一棵矮树既增添了光彩,又给这块阴暗的地方带来生机。在黑暗中,我们上了一道宽而陡的梯槛,梯阶密而窄,扶手很低,不起任何作用,我只得摸着走。
拜会人和土司
上了两道梯槛,一付油污的门帘出现在我们面前,门帘上留下了许多油污的黑手印。一个西番仆人为我们把门帘掀开,我们走过一间前厅,来到一间又大又明亮的房间,来到了土司的面前。
  当我走进时,他站起来向我躬身,示意我在一张茶几旁边的椅子上坐下,茶几上放着木里精美的东西。我很难看清主人的面目,因为他背对着一道开着的凸窗而坐着,而他能看清楚我脸上的每块肌肉。
  土司身高六英尺二英寸,穿着一双精致的鹿皮西藏统靴,他36岁,强健的身躯,他的头很大,大腮骨、低额头,他的肌肉松弛无力,因为他缺乏锻炼,又未劳动过,他的态度端庄、和蔼、笑谈温和、举止雅观。他穿一件红色宽松的长袍,一只胳臂露在外面,在束腰紧衣下面是金银丝浮花锦缎汗衣,左手腕上挂着一串念珠。
  土司有一个弟弟,是法定的接位喇嘛,他的哥哥是一个粗俗的利己主义者,他看起来更象一个苦力,而不象个王子,他身穿丝质镶毛皮边的长袍,手指上戴着没有雕琢过的宝石,他是继承香烟的。
右边一排喇嘛,态度恭敬,低着头,合掌,等待着他最微小的示意,我的仆人站在喇嘛的旁边,比土司的总管更胆大。
土司的许多问题
我怀疑是否直到那时土司才知道发现了美洲大陆,他一点也不知道有海洋存在,认为所有的陆地都是连着的,因为他问他能否骑马从木里走到华盛顿,华盛顿是否离德国很近。
  在对话的间隙中,他与总管耳语,但眼睛一直盯着我,窘迫的师爷合着手,躬着身子翻译了一个最令人震惊的问题:“白人还在打仗吗?他们安定下来了吗?”
  接着他又问我,中国是皇帝管还是总统管?
  然后土司突然伸出他的手,要求我给他切脉,要我告诉他能活多久,从这个话题他一下扯到了望远镜,问我是否带了一副能使他看穿山脉的望远镜。然后他低声命令一个喇嘛,这个喇嘛带着恭敬的神色,合手作祈祷状,并说:“喔拿所、喔拿所”(这是谦恭的默许口语),然后走到后边去了。
  我打量这间客房,空间相当大,墙上装饰着光彩夺目的壁画,描绘着从如来佛到以下诸神的生活情景,支撑天花板的柱子是红色的,还有着镀金的装饰工艺品,虽然看起来很杂乱,但在所有这些喇嘛式的辉煌的艺术中,也有西方的格调,因为在漆成绯红色的床杆上是用白色精美的球状物作为衣钩,这类东西任何人可以在廉价的德国啤酒园的树上发现,悬挂在橼子或墙上的是老式的桅灯,用生锈的铁环保护灯罩,很明显这是为了装饰,因为没有从未进入过土司的领地。
这儿既没有火柴也没有蜡烛,所有的喇嘛,包括土司和活佛的油污的黑脖子说明这儿不需要肥皂。
土司喜欢听西方生活的介绍
一会儿总管带着一部幻灯机和一些褪色的照片回来了,很明显土司认为这是满足他的好奇心的极好机会,他们把照片一张一张递给我,我只好从卡片上的英文标题给他们解释每张图片代表什么,第一张是美国华盛顿的餐厅,其余的从英国的温沙城堡到挪威海岸的峡湾,最后几张是在德国啤酒园里战前一群快活的人。
  我尽量解释这些是西方生活的大概反映,对这一切土司默默点头,就我看来,他仍然不太明白。讲解图片之后,土司催促我去欣赏木里精美的东西,一个高雅的银丝装饰的瓷器盖着珊瑚状的银盖子,里面盛着油茶,在一个金盘子盛着我认为是土耳其人喜欢的东西,因为忘了我在什么地方,其实是过去的杂色牦牛奶酪,夹杂着一些牛毛,还有椒盐大饼,象石块一样重。
  这实在使人尴尬,为了不得罪土司阁下,我呷了一小口茶,那味道象有泥腥味的盐开水,于是我请求在木里拍照,并拍摄一些土司阁下本人的照片,他微笑默许了,时间定在第二天早上通经以后。
  正当我们谈论摄影的时候,土司给喇嘛发了一道命令,他们跑出去了,几分钟以后拿了两个用皮子捆着的匣子回来,我非常惊奇他们从匣子里拿出两部法国造的相机,配有高级的透镜,还有几盒东方柯达照相机底片,很多卷印象纸和胶卷,这一切都在大白天打开检查过。
  当我向他们解释这些底片、胶卷和印象纸已经报废时,他们顷刻间一起大笑起来,竟然忘了土司在场,土司解释说这套东西是一个有钱的汉族商人路过他的领地时送给他的。
  这里的药品足够开一个照相馆,但寺庙里没有一个人知道那是做什么用的,当我读过标签时,他们都畏惧地看着我,未经我的允许土司在当天下午派了一个吓得发抖的喇嘛到我们房间,要他在一小时内学会所有的摄影技术。
我很同情这个可怜的喇嘛,他的命运注定了要当土司的摄影师,尽管他是我简陋摄影室里谦卑的学徒,但他一定在想,要是我不来这里,他就不会学照相了。那天下午没有学到什么东西。两个喇嘛端来几盘桔子和椒盐大饼之后,我向土司阁下鞠躬告别,他陪同我走到油污的门帘跟前,为我掀开帘子让我通过。
大圣殿不许拍照
一道很长的石梯坎通向内堂圣殿,里面塑了许多涂了金粉的佛像,黄色的丝质华盖遮蔽着,在中间,好象在圣座上,用黄布包着完全隐蔽着一个神像,非常神圣不能让任何人看见,在这个神像前总管深深地鞠了躬,这个圣殿是不允许拍的唯一地方,除非土司和我们一道,得到他的允许。
  蓝色、黄色和紫红色的丝绸华盖从天花板上掉下来,后墙的整个墙面上绵延着活佛景象的巨画,圣殿侧的房子是空的,圣殿右边是一个花园,上端有一个亭前是一个露天的平台,左边有一个方形的石头砌的座位。
在亭子里有一个圣座,这是却特•强巴坐的,每三个月全体喇嘛都要聚集在这里,接受佛经检查,圣座后面是美丽的巨画,绘的观世音菩萨,我们往下经过喇嘛住房的一个巷道来到主殿广场,每间喇嘛的住房,房顶都是松木板盖的,冬天房里一直烧着柴火。
准备给土司拍照
土司从他的窗户看见了我,示意我上楼,很友好地接待了我,很快,我就准备好了为他拍第一张照片。
  我在一尊大肚罗汉叫运气天尊的下面,选了一个靠墙的位置,四下里跑来了许多喇嘛,他们拿来很多包裹,里面包着美丽的毯子、虎金丝锦缎和披风,土司的圣座设在选定的位置,地毯、垫团和悬挂的东西都满意地安排就绪。
  一个喇嘛跪下给土司脱了靴子,土司敏捷地走到圣座盘腿坐下,他那快活稚气的脸上浮现出庄重严肃的表情,肩上披着黄白丝绸大氅,头上戴着黄色礼帽。
  土司的三条查尔斯长毛狗,跳到他的大腿上,它们常常这样休息马队拍照会造成很大的影响,于是按我的要求,将这些爱畜赶走了,我给土司派了各种姿势的相片,土司纹丝不动坐走了二十多分钟,照完以后,他高兴地从圣座上走下来,显得与先前不同。
  我们坐下漫谈时,新喇嘛摄影师被叫来了,这个可怜的人跪着爬到土司面前,直到他的主人在他的头上拍一下祝福以后才抬起头来,然后合着手,屏住气,低声回奏他在新的职务中,作为宫内摄影师,摄影技术有进步。
  土司希望我能为他们的喇嘛管事们和贴身警卫照像,我欣然答应,当我拍完之后,他赠送我几卷很长的毛料,叫氆氇,上面放着从他们左手腕上摘下的念珠,我们友好地分别了。
  在我离开之前,喇嘛们带我到意见很大的经堂,里面塑着一尊巨大的佛祖像,五十英尺高,是青铜铸的,上面盖着刷金粉的金色带,由于没有足够的距离,我只得从上面的走廊拍照佛祖的头像,喇嘛们正在走廊上忙着为土司的随从做丝帽。
  午宴后,我被护送到宫廷广场上,土司的管事、士兵和他的贴身警卫都集中在那里,两个喇嘛官员穿着干净的红色长袍和金缎上衣,他们是木里的军事头目,一个很胖又结实,长着短胡须;另一个很瘦小,显得军服特别宽大。
士兵们神气地排着队,打扮整齐,红色毛料衣服镶着虎皮边,他们扎着很高的红头巾,穿着黑色西藏马靴,镶着红色的皮革,腰带上的银鞘里插者匕首。
给王宫战马和活佛拍照
在我为五颜六色的士兵拍照时,土司从他的窗户往下看到这种情景,立刻传下话来,他想为配戴华丽鞍銮的战马拍照,我答应他的要求,但他得下来亲自骑着马,他拒绝说周围人太多,不喜欢让大家看见,不过他愿意叫寺庙的活佛下来,这使我更满意,因为还未给活佛拍过照片。
  这匹王宫的老马已经不中用了,不值得这种豪华的装饰,马鞍垫子是颜色很深的金黄布,边上有活佛的象征,布上面一层是丝绸金缎,再上面一层放置雕刻精美的金鞍。上面盖着金色丝绒的厚布,皮带也同样缠着丝绸,马鬃毛上披着漂亮的紫色丝绸飘带,头上戴着象征印度佛教在隆重仪式时用的圆球形髻头。
  当马完全站好以后,活佛经过深色的宫殿大门走过来,他是十八岁的英俊少年,没有洗净的下巴透出玫瑰,他穿着正规的喇嘛锦缎红袍,肩上披着丝织刺乡花边的披风,接着正室司库拿来了加冕这个孩子的真金帽。
这真是不寻常的场景,但很不幸,我只能用黑白胶卷把它保存下来,宽大帷幕下端,挽在土司寺庙的柱子上,构成了壮丽的背景,当活佛出现时,所有的地位低下的本地人象宫殿前面香火炉里冒出来的烟雾一下消失了,天色灰暗下来,立刻就要开始下雪,我得抓紧时间担照。
乞丐的孩子是怎样变成活佛的
现在戴着金帽,披着锦缎披风的年轻活佛是住在北边一个小村子里一个藏族乞丐家庭的儿子,当木里的前一个活佛临死的时候,他指点了能够找到他的再生肉体的方向,喇嘛们按此方向去寻找大约在活佛死的时辰出生的婴儿,他的灵魂就在这些婴儿中可以找到,他们带上活佛的念珠之类的去的,当找到在那个特别的时辰出生的婴儿,就把遗物登出来摆好,当孩子伸手去拿念珠时,这就完全证明了他们找到了真正的转世活佛。因此,这个小孩就在盛大而隆重的仪式中被带到木里大寺,从此以后受到全木里,甚至土司马的顶礼膜拜。
那个叫花子家庭真是喜从天降,他的母亲现在舒适地住在木里寺外的一座房子里,而他的父亲已经去世,这孩子被称为胡土克土(HUTUKTU)。活佛的灵魂是永存的,它的存在只是经历偶尔的躯体的变化。
土司的独特宴会
第二天下午我与土司共进晚餐,晚饭安排在会客室里窗前单独的桌上,同时众喇嘛,包括土司的弟弟在他的卧室里诵经。
在镶子银的热气腾腾的铁罐里装了很厚一层肉片,下面是各种蔬菜,除了象泥汤一样浑浊的酥油茶和很稠的汤之外,还有米饭和几盘别的菜。
  甜食是一碗干的奶羹糕,碗旁没有放餐匙,叉子,也没有筷子,我不知道木里就餐的礼节,我等等土司先动手,他把碗举到嘴边,舔了一大口,我也学着那样舔,这是那天最好的一味菜,但是由于我的舌头不那么灵活,也不够长,我的碗里碗里剩下了很多。
  喇嘛的师爷充当翻译,他谦地坐在地上,没有给他高级精美的菜肴,他只有木碗盛大的喇嘛游行之后,土司站起来提醒道,第二天他要到山里诵经,然而我正准备当晚夜见他,向他辞行。

返回顶部 关注新浪微博 关注腾讯微信